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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原创】我的爷爷  

2011-08-11 15:48:44|  分类: 我的祖先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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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 爷爷名叫王河,是曾祖父的最小的儿子,同辈排行老八,也是最小,但是他却是“红大门”家族乃至全村近半个世纪颇有影响的领军人物,是“红大门”家族一身正气、一言九鼎、令人敬畏的带头人,邻村上下、周边地区只要提起爷爷的名号,直到现在50岁以上的老年人,无人不知,无人不晓,口碑极好,听母亲讲,当年比爷爷岁数大的哥哥、嫂嫂、侄子、侄媳妇们在一块儿说长道短、嘻嘻哈哈,只要听到爷爷的一声咳嗽,顷刻间就鸦雀无声了。

      爷爷为什么在“红大门”和村里村外有这样高的威信呢?这里有中国的传统文化,它从来就是一种现实的力量,它既记录在历史典籍之中,也存在在人们的观念、习俗、行为方式之中。爷爷是“红大门”中辈份最高的人,每年大年初一,他就带着全大门人去祭祖,家族中出现了矛盾、纠纷,爷爷总能晓之以理,动之以情,化干戈为玉帛,久而久之,家里、村里大番小事,都要爷爷出面调停,村民对爷爷为人厚道、办事公道的风格无不折服,一传十、十传百、百传千,人们渐渐都知道北王就村有一个人髓正气的“红大门”,都知道“红大门”里有一个德高望重的老爷爷,都知道老爷爷的乳名叫四亥。

     爷爷要求别人做到的,自己首先做到。他每天天不亮就起床,耕、种、锄、耧、割、捆、晒、打,都是行家里手,无人能比。在村里只要到地里转一圈,哪片地庄稼长势好,不用问,那一定是爷爷耕种的。爷爷赶车也是好把式,从前街进红大门是一个死弯子,一般车倌很难把车赶进大门来,爷爷天生好嗓门,几声吆喝,那些骡马就心领神会地拐进大门来。在中国农村,没有高超的劳动技能,何以服众?

       爷爷成家时并不富裕,三个哥哥都经商,挣得是现大洋,大哥在代县当铺当掌柜,二哥在呼市经商,三哥接管了父亲的当铺改作面铺,唯有他十五岁就抗上了全劳力,靠的是没明没夜的苦干实干,打下就粮食养活全家(当时各位嫂嫂都在一起生活)爷爷常说:“地是黄金板,人勤地不懒。”每年打的粮食大囤堆小囤满,但是每天还要吃些带糠皮的粮食,吃土豆不许剥皮,只有过大年杀了猪吃上一顿猪油炒高粱面鱼鱼,就是最高的享受了,从崞县城粜了粮食,从来舍不得买点当地有名的麻花、麻叶,总是饿着肚子回家。爷爷的勤劳和节俭,全家人都看在眼里,记在心里。分家时,爷爷只说了一句话:“分到分吧,可有一个不相宜的哩。”这种不怕吃亏、不怕吃苦、辛苦我一人、幸福全家人的高贵品质自然而然赢得了家族中大小人的敬重。

        爷爷从赤日炎炎的盛夏到大雪纷飞的寒冬,从来没有休息过,别人冬天三个月歇一歇,爷爷还要挑着萝筐沿村拾粪,抽蓝花烟用的是原始社会打石取火的办法,二分钱一合火柴都舍不得买,由于超人的勤劳和节俭,使他每年除了生活开销也能攒个十块、八块的,剩余的钱他不买吃的、不买穿戴、也不修盖自己的房屋,村里修观音庙,他一个人花了三十块大洋,既是独家捐助者、又是工程施工负责人、还是工程质量验收人。把观音庙修缮一新。大家的事情他挺身而出,个人的困难他见义勇为,村里谁家有个马高凳短,急需用钱,只要找到他,他总要解囊相助。村里人婆媳不和了、弟兄打架了,有危急病患了,只要找到他,他就自己掏腰包出面调停和资助。家族里和村里人这家盖房子需要木材,他能把自己的树锯倒让来人去盖房子;那家娶媳妇没有麻油,他能把自己省吃俭用节约下了的麻油都给人家倒上,村里和他打过交道的人都被他毫不利己专门利人的精神所感动。就连途径北王就村的铁匠、木匠、钉盘碗等艺人和流浪乞讨人员他都收留并帮助过,爷爷用自己的一言一行、一举一动赢得了“红大门”人和全村老百姓的佩服和尊敬。

       爷爷虽然没有文化,但组织协调能力堪称一绝,全村的红白事宴,都少不了他的身影,每个宴席多少宾客,做多少面的糕,下多少面的饸撈,他都安排得井井有条,既要让来宾吃好,又不让东家浪费钱物。正因为如此,村里人办事都愿意请他担任“总管”。后来随着年事增高,爷爷不能亲自操办了,就置买了很多盘碗,免费为村里人提供办事用品,深受当地村民的好评。

        爷爷不但助人为乐,还见义勇为,他多次跳入激流险滩,抢救自己和他人的大牲畜,有一次车翻了,打折了他的腰,当时也没有钱给自己治腰,落下来终身残疾。后来人们见到他总是猫着腰,以为老汉老了,累弯了腰,殊不知那是他七十岁高龄时留下的后遗症,尽管如此,爷爷在八十三岁时还在生产队割谷子,年轻人没有一个比他割得快,割得好。

       爷爷心里想的是别人,唯独没有他自己,他的这种无私奉献的精神播种了善果,也得到了回报:1967年秋雨连绵,大雨摧毁了他居住了近60年的三间房子,逼得他在76岁高龄才盖新房子,“红大门”的子弟兵闻讯,可谓不召自来,来之能战,战之能胜,尽管生活是那样艰辛,吃的是窝头、咸菜,喝得是照见人影的稀米汤,子弟兵毫无怨言,干的热火朝天,一个月功夫,五间新房子落成,压栈的那天,村里人都来帮忙,担水的水桶一直排到街门外面,足足有四、五十担,这足以说明爷爷的人品、人格和人缘。新房子刚刚盖好,还没有安装门窗,奶奶因为劳累过度突发心肌梗塞而去世,爷爷从此孤独,但是他的生活反而有所提高,我每月给爷爷邮15块钱零花,捎回去的白面源源不断,他的子女给他的吃的、穿的、用的老人家吃穿无忧。每逢过时节,“红大门”家家户户都给他送棕子、月饼、饺子、扁食壳壳等食品。当爷爷病逝的消息在村里传开后,前来送纸的村民络绎不绝。我三叔杀了自己的猪,堂侄子转关系跑了几十里买了鸡蛋,“红大门”人尽数出动,忙里忙外,有的打墓、有的舁材,有的炸糕,有的蒸大祭,再一次表现了“红大门”人空前的团结和协作,表现了“红大门”人对爷爷的异乎寻常的怀念和敬重。“红大门”和全村人都为失去这样一个心眼好的老汉而悲痛落泪。这种情况在城市里是根本看不到的,在农村也是极为罕见的。

   爷爷是中国近代农民的普通一员,他不计名利,关心他人,热衷公益,崇礼尚义,别人做不到的,他做到了,他集德、能、勤、俭于一身,平淡的一生却闪烁着耀眼的光辉。令后人敬仰和怀念。爷爷1894年农历10月8日出生,1981年农历10月11日病逝,享年88岁,当时是我们村男人中的最高寿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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